【試閱】B129-銀蝶 亞克.著

書名:銀蝶
出版日期:2010/2/1
ISBN:978-986-6636-98-1


第一章
  銀蝶使盡全身力氣拼命往前跑,氣喘吁吁的他驚慌得猛回頭,深怕追捕他的人發現他的行蹤。
  他在心中不斷祈求,希望老天爺可以可憐、可憐他,讓他可以順利的脫逃成功,不必再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可是,老天爺大概沒有聽到他的祈求,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吵雜的聲音,而發出尖銳吼聲的就是天鳳樓的當家──天鳳。
  「給我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快點!」
  「是。」
  乍聽到天鳳的聲音,銀蝶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他萬萬沒想到天鳳會親自出來搜捕他,想起天鳳的手段,銀蝶只覺得全身發冷。
  這十年來,從沒有一個男妓能順利逃出天鳳樓,被抓回去的通常就只有一個下場,就是為天鳳做牛做馬,直到再也沒有人要為止,屆時,天鳳就會毫無情分的將人給掃地出門,讓那些身無一技之長且沒有半點銀兩的過氣男妓,餓死或凍死街頭。
  銀蝶知道今天他要是逃不掉,就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受盡屈辱而死,寧願現在就死,也不願再回去天鳳樓過著生張熟魏的賣笑生涯。
  可銀蝶從小就在天鳳樓成長,在天鳳的調教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瘦弱白皙得宛若女子,這樣的他,哪能逃過那些如狼似虎的護院追趕,沒多久,就被人發現了行蹤。
  「當家的,發現銀蝶了。」
  「很好,把那個賤人給我帶過來。」天鳳惡狠狠的說。
  「是。」
  一會兒,銀蝶就被抓住了,護院抓著他的雙手,推著他往前走。
  「快走,當家的要見你。」
  「不要,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可不管銀蝶如何掙扎,就是無法脫出箝制。
  「當家的,銀蝶帶到。」護院一把將雙手被綁住的銀蝶推到天鳳跟前。
  天鳳由上而下的看著跌坐在地的銀蝶,說真的,銀蝶在他的娼館中外貌並不算是一等一,充其量只能算是中上,而且對待客人的手段並不高明,總是一副怯生生的膽怯模樣,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辦法讓那些達官顯貴為他癡迷,甚至為他大打出手。
  天鳳知道自己找到了一棵搖錢樹,於是將自己十八般武藝全傳給了他,讓那些金主深深為他瘋狂,爭著送他奇珍異寶、綾羅綢緞,卻只能摸摸他的小手,聽他唱唱曲兒。
  只是,天鳳當然知道花總有凋謝的一天,他得在花朵尚在枝頭綻放的時候將花摘下。
  於是,天鳳在日前發出要為銀蝶找破身的初夜對象,這可讓那些多年來無法一親芳澤的公子哥兒全陷入瘋狂競價的狀態,自然也讓天鳳笑得合不攏嘴。
  最後,瑞豐錢莊的金老闆以三千兩得到銀蝶的初夜權。為了怕生變,天鳳將銀蝶鎖在房中,還派自己的貼身保鏢看管,就是怕銀蝶會想辦法脫逃,只是他作夢都沒有想到,那個跟他十來年,一直忠心不二、古井不波的貼身保鏢,竟會在銀蝶的魅惑下私自放他走。
  「鳳老板,求求你,饒了我吧,求你放我走。」
  「傻孩子,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天鳳微微的笑了起來,「聽話,乖乖跟我回去,好好伺候金老板,說不定他一高興,就幫你贖了身也說不定。」
  「我不要、我不要。」那個金老板是個有名的壞胚子,不但賺的全是黑心錢,對待玩膩的男娼比天鳳還要絕情。
  「怎麼可以不要呢?」天鳳輕聲細語的哄著銀蝶,「金老板可是個金山銀礦,別人可是求都求不到,你是前輩子燒了好香才會碰上他,讓他看上眼,只要跟了他,包你吃香喝辣的讓他捧在手心裡疼。」
  「鳳老板,只要你放了我,我會做牛做馬的來報答你,我求求你。」銀蝶跪在地上不住的嗑頭。
  「快起來,萬一弄傷了可就不好。」天鳳趕忙將銀蝶給扶了起來,拿出手絹,擦拭銀蝶帶著髒汙的臉。「你不用做牛做馬的報答我,只要好好聽話,就是最好的報答了。來,跟我回去,今晚要好好休息,明晚才能讓金老板看到豔光四射的你。」
  「我不要,我不回去。」銀蝶驚恐萬分的叫了起來,「我死都不回去。」
  天鳳聞言,霎時變了臉色,一臉鐵青的舉起手來就想好好教訓銀蝶,可一想起萬一要是讓金老板發現他帶著傷,鐵定不會放他干休。
  於是,只好壓下滿腔的怒氣,好言好語的說道:「蝶兒,人要認命,這就是你的命,越早認命,對大家都好。」
  天鳳朝護院使了個眼色,護院一把抓起銀蝶,將他扛在肩上。
  「放開我、放開我。」
  「把他的嘴巴給捂起來。」天鳳厭煩的揮了揮手上的手絹。
  「是。」護院接過手絹,塞進銀蝶的嘴裡。
  銀蝶眼中的淚無奈的落下,他知道若是逃不成,這輩子就全毀了,也許就如同天鳳所說的越早認命越好,只是滿腹不甘心的他,要如何認命。
  「好了,回去了,真是的,累死我了。」天鳳語帶埋怨的搥著自己的肩,恨死不知好歹的銀蝶。
  隨著護院一步又一步的腳步,銀蝶的心也一寸又一寸的死去,難道真的逃不了讓人狎弄的命運嗎?
  就在銀蝶死心之際,一個聲音喚住了眾人。
  「各位,請留步。」只見一個管家打扮模樣的中年男人擋在眾人面前。
  天鳳不落痕跡的打量眼前的男人,和男人背後身穿高雅服飾、氣度非凡,該是主子的男人。
  閱人無數的天鳳,一眼就看出男人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於是巧笑倩兮的就趨上前去。
  「這位爺,有什麼吩咐嗎?」
  天鳳還來不及靠近,管家模樣的男人立刻擋在天鳳面前。
  「我家主人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捉他?」
  「他是我家的逃奴,不但不感謝我對他的恩情,還趁著半夜想要脫逃,所以只好帶著下人來抓他。」
  「唔唔……」嘴巴被手絹捂著的銀蝶,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於是死命的掙扎,不住的發出嗚咽聲。
  「我家老爺想買下他,成嗎?」
  「這……」聞言,天鳳有些遲疑,「真是不湊巧,我已經將他賣給其他人了。」
  「我家老爺說不管對方出多少,我們都多出一倍的價錢。」
  多出一倍價錢?這是他不曉得金老板出多少錢,才會這麼說吧?普通人會出六千兩買一個奴才嗎?況且,三千兩只是他的初夜錢,往後還得靠他幫他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兩呢。
  於是,天鳳輕柔的說道:「爺,我就老實說了吧,他是我天鳳樓最紅的小倌,已經讓人出三千兩的高價買走了,你要是想……」
  「我家老爺沒有那方面的嗜好,他只是覺得既然在這遇上了也算是有緣,這是六千兩銀票,你點點吧。」
  「六千兩?」天鳳掩著嘴直笑,「大爺,我家蝶兒怎麼可能只值六千兩?三千兩只是他的初夜錢罷了。」
  「這……爺?」
  「嗯!」男子微一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嘛……」
  天鳳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要是眼前這位大爺肯出個好價錢把銀蝶買走也好,省得老是擔心他脫逃,況且往後他能替他賺進多少銀兩,壓根沒有人知道,倒不如現在賣了他,先賺先贏。
  於是,他獅子大開口的伸出了纖纖十指。
  「爺,就這個價,成嗎?」
  「十萬兩?你瘋了不成?」管家高聲的叫了起來。
  「無妨,給他吧!」
  「是,老爺。」在男子的授意下,管家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十萬兩銀票。
  一看到十萬兩銀票,天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伸出手,一把搶過銀票,然後細細的察看一番,確定是真的銀票無誤後,才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銀蝶放下。」天鳳心想,大不了把三千兩還給金老板也就是了,憑他的人脈,京裡的達官顯貴多的是他的客人,諒他也不敢對他怎樣。
  「是。」
  「現在是銀貨兩訖,那就多謝爺了。」天鳳沒想到憑白無故又多賺了九萬七千兩,樂得眉開眼笑的離開。
  天鳳一走,管家立刻幫銀蝶鬆綁,並將他嘴裡的手絹給拉了出來,一獲得自由,銀蝶感激得跪在地上。
  「多謝大爺的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
  「請等等。」一見到救命恩人要走,銀蝶緊張的跟上前去。「我願在恩人的府上為奴,報答恩人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我家老爺救你,只是出於惻隱之心,並不求你的報答。」
  「可是,我不但舉目無親,又身無分文……」
  「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自己想辦法吧。快走!」管家嫌惡的揮了揮手,真不知老爺在想什麼,竟然為了這種下賤的人花那麼多銀兩,而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這個下賤的娼妓還妄想進府。
  聞言,銀蝶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的也是,誰會要一個男娼當家奴?要是傳出去,他們家還要做人嗎?
  於是,銀蝶深深的朝恩人做了個揖,死心的就打算離去,卻被那個一直沒有開口的老爺給喚住。
  「等等,既然你是天鳳樓的紅小倌,那你會些什麼?」
  「琴棋書畫、跳舞吟詩我都行。」
  「嗯,那就帶回去跟華兒做個伴吧。」
  「老爺,這不太好吧,他可是個……」聞言,管家眉頭一皺就待開口,卻被男子給打斷。
  「別說了。」男子轉向銀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賤名銀蝶。」
  「銀蝶?不好,太過俗氣。對了,你本姓什麼?」
  「小人本姓柳,楊柳的柳。」
  「姓柳啊!」男子沉思了一下,猛然的拍了拍手,「有了,『麥苗著墨柳映堤』,你就叫柳映堤吧。」
  「多謝老爺。」
  「回去吧!」
  「是。」

【快報】2010/1/18 迷戀系列新書資訊

讓各位久等啦!
詢問度很高的多樂大大終於推出新作品囉!
另外,好評不斷的新生代古裝寫手雨輕塵再度登場
準備好讓新書寶寶在冷吱吱的冬天溫暖你的心了嗎?

新書試閱已更新,請至小說連載區
本次新書 1/15 開始預購,並將統一於 2010/1/19 寄出


《B127─ 真心守護 多樂.著》
  這輩子他欠了兩個男人的情──一個讓他走入音樂殿堂,完成他的夢想;另一個人,則是給了他溫暖……還有愛。祁雅因緣際會下進入知名樂團「夢魘」,成為吉他手,他忽略內心的孤寂,選擇對音樂傾注所有的熱情,卻因此傷害了自己愛的人,還面臨樂團解散的窘況。向來習慣用冷漠武裝自己的祁雅,這才發現他有多麼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





《B128─ 一生之諾 雨輕塵.著》
身為嬌貴的八皇子,清名卻老是被溫如春使來喚去,早知如此,八歲那年偷他的丹藥時,就應該先把他給敲昏,不然好歹別笨到自報名號!童年的「失風」讓清名從此淪為神醫的小廝,更糟糕的是……他竟被差遣得心甘情願?!原本以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是愛情,卻因為一句話的誤會,愛人就此不告而別。不行!他一定要再見到他!這一次,得逼他把自己的告白聽仔細……

【試閱】B128─ 一生之諾 雨輕塵.著

書名:一生之諾
出版日期:2010/1/18
ISBN:978-986-6636-97-4


序章
  一條小小的身影踮著腳尖,屏著氣息,一步步的靠近藥爐,額上不停滴落的汗水是奔波未歇的痕跡。
  停在爐前看著煉好放置一旁的藥丹,人影支腮思索,不知從何下手。
  這些花花綠綠的藥丹,哪顆是治哪種病的,萬一吃錯鐵定會出事,但是時間再拖下去一樣會出事,不管,全都拿就對了。
  人影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將藥丹全往內袖掃去。
  「不告而取謂之偷。」後頭響起鬼魅般的聲音,在陰暗的房裡更顯嚇人。
  「啊!」他的手臂被燙到了,好痛。
  「怎麼了?疼嗎?」
  「當然疼啊!」清名轉頭大叫:「都是你,人來了,也不出個聲,害本皇子手被燙著,很痛,你知道嗎?」清名一邊淚眼汪汪的看著紅腫的皮膚,一邊氣呼呼的指控。
  「那我該說聲抱歉囉?」
  「當然!」清名驕傲的揚起下巴。
  「那八皇子手上的東西,是否也該給個交代?」一個當賊的人,居然還敢趾高氣昂的指責他,這世道何在。
  「這……呃……」清名眼神閃爍不定,笑得尷尬。
  「拿藥可以,要順道告訴你用法也可以。」
  「真的嗎?快點告訴我這些藥怎麼吃,我趕著回皇城救人。」
  「等一下。」
  「很急,不能等。」
  「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應該不會提出太過分的要求吧?
  「很簡單的。」
  看著他未達眼底的笑意,清名頓時覺得手腳發冷,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第一章
  時值盛夏,處處蓮荷綻放,吵噪的蟬鳴聲不絕於耳,午後一陣雷雨,打溼了大街小巷來往的人們,也為炙熱的酷暑帶來一絲清涼,原本該是一幅優閒和樂的景象,卻因近來皇上病危,在朝野間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眾皇子為了皇詔所載之儲君,個個明爭暗鬥,惹得風波不斷,百官之間人心惶惶、議論紛紛,深怕自己站錯邊,換來的是性命不保的下場。
  而離皇朝數十里之外,一處清幽的竹林間,簡樸的木屋孑然而立,屋內飄出的藥草味縈繞四周,久久不散。
  木屋內分為數個獨立房間,空間雖小卻是一應俱全,而在靠近東邊的房內,傳來了說話的聲響。男子的聲音圓滑清潤,本該是好聽的嗓音,卻因帶著明顯的不耐而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要來杯龍井嗎?」清名雙手抱胸,語氣慵懶的問道,修長的身子斜倚著桌旁,目光一動也不動的注視著眼前的人。「還是來杯香片?」
  哎呀!居然不回答,是在擺什麼架子?
  「不然烏龍如何?」
  清名不死心,又繼續開口問道,對方仍舊沒有回應,專注的背影未曾移動分毫。
  靜候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得到答覆,清名乾脆將三杯茶一次拎起,往前走了數步,大喊道:「溫大爺,請問您要喝什麼?」
  坐在矮凳上的溫如春頭也不回,專心一致的看著眼前的藥爐,似乎完全沒聽見背後的聲響。
  清名見狀,皺起眉頭,深吸了一大口氣。
  忍!要忍!一定要忍住!千萬別和這種人計較,不然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在宮內,向來只有別人服侍他的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會淪落到這般田地,只怪自己當時年紀小,不懂得人間險惡,傻傻的隨意應允他人,現在才得在這裡做牛做馬,侍奉這個脾氣古怪的神醫。
  「咳……」清名按捺下心中的不滿,清清喉嚨打算開口時,卻被打斷接下來的話。
  「茶放著,然後你走開。」
  「什麼?」
  「耳力不好,改天我再開一帖藥讓你補,現在請走開。」
  「可是……」
  「出去時記得把門關上。」
  「我……好!」清名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著。沒什麼了不起,沒什麼好氣的,既然溫大爺都開口了,他乖乖滾開就是。
  從來沒想過一個堂堂的八皇子,會為了求藥而弄得如此狼狽,甚至還呆呆的將自己賣掉。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選擇一次,他寧可冒著被恥笑的風險,也一定會先將眼前這個人敲暈再去偷藥。
  這等偷雞摸狗的事雖然不甚光彩,但比起往後這幾年糾纏的日子,深刻體認到裡子比面子來得重要,千萬不要為了一時的好強而害了自己一生。
  清名齜牙咧嘴的做了個鬼臉,稍稍發洩心底的不滿後,將門重重關上,然後一切回復平靜,只餘藥香味盈繞滿室。
  溫如春嘴角微微上揚,原本注視著爐子的嚴肅表情也柔和了些。
  方才清名應該是氣呼呼的走出去吧?想到他得忍著氣,認命的關上門,那張臉上的表情……溫如春不禁加深了笑意。
  加了幾根薪柴,小心翼翼的翻動爐火,算了算時間,只要再過數刻就可大功告成,這緊要關頭千萬不可讓清名進來,只要有他在,一定是功敗垂成,絕對不會有例外。
  想起之前的慘痛經驗,溫如春無奈的搖頭苦笑。


  數月前──
  「啊!」清名驚慌失措的大叫,手中的冰鎮梅汁一滴也不少的全往藥爐招呼過去。
  「你……」溫如春猝不及防,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勢由旺轉弱,然後漸漸只剩一絲火苗,辛苦煉了近一個月的藥,就這麼功虧一簣,全毀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清名衝上前,焦急的想要拿出茶壺,卻忘了即使沒有火,爐底的溫度依舊炙熱得嚇人。
  「等等!」
  「啊!」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是擔憂得來不及阻止,後者則是痛得放聲大叫。
  「我的手……好疼!好疼!」
  「別甩手了,快跟我來。」溫如春急忙將清名帶至井邊,手腳俐落的汲了桶水,命令道:「將手放進水裡。」
  「好。」清名委屈的皺著俊顏,十分緩慢的將手往桶邊伸去。
  「快點!」溫如春看不下去,直接拉著清名的手腕往冷水裡浸。
  「痛……」接觸到水的瞬間,清名靈活的雙瞳一縮,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這樣就哭了?」
  「真的很疼啊!」
  「誰叫你這麼笨手笨腳。」
  「你還嫌,要不是為了端梅茶給你,也不會弄成這樣。」清名扁嘴說道。
  「你呀……」溫如春無可奈何的低嘆,側過臉,輕柔的吻去清名臉頰上殘留的淚珠。「好些了嗎?」
  「嗯。」手還是一樣火辣辣的痛,但心頭暖孜孜的感覺,讓人暫且忘了燙傷這回事。
  「你待在這裡,我去拿藥,你的手不准離開水裡,聽見沒?」該死,整隻手有好幾個地方都起了水泡,這傷怕是好得慢了。
  「聽見了。」
  溫如春只記得後來整整當了一個月的小廝,服侍清名的起居,他也曾經試著將清名趕回皇城休養,只不過清名的個性拗起來和頭牛一樣,誰也拉不動,兩人為此還曾大吵一架。
  溫如春回想起那天的事,染上笑意的眸子,如星光般燦爛,臉上盡是寫滿了柔情,直到爐火劈哩作響,才拉回他的注意。
  「這樣也能走神……」差點前功盡棄,浪費這得之不易的藥材,只能說清名對他的影響力的確夠大,即使他人不在,還是滿腦子想著那些點點滴滴。
  現在宮內皇上病危,眾皇子個個心懷鬼胎,王公大臣皆為了君位之事風聲鶴唳,只有清名還是一派優閒,成天往他這裡跑,而且一待就是月餘。
  自他們相識的那天,他就知道和這位整日無所事事、笑看世情的八皇子之間,注定會牽扯不斷。
  身為神醫門少數的嫡傳弟子之一,他低調冷淡的處理所有有求於己之人,但因上門的患者太多,加上對救人一向沒多大興趣,所以在不勝其擾之下,十四歲那年,便拜別師門,獨自隱居在此,專心鑽研他的醫毒二術,而清名的闖入是個意外。
  那年,他十五歲,清名才八歲,毛毛躁躁的孩子一個,私自到宮外打獵,還追野兔追到被毒蛇咬傷,溫如春原本不想理會,但當眼神和他對上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那雙烏黑靈活的眸子,比起任何一味奇珍異藥更讓他感興趣,尤其後來得知清名八皇子的身分後,更是令他詫異,一個自小在宮廷長大的人,怎麼能擁有這般清澈正直的眼神。
  有了好奇的念頭,就想探知這個人的一切,所以,他給予清名機會,以熬製了將近整年才完成的藥,換取一個主從的遊戲。
  他原先以為清名不會信守承諾,或像其他人一般事後反悔不認,或以金錢替代等方式來矇混過去,但沒想到這傻孩子居然乖乖的聽話,對他的要求說到做到,即使再無理的命令,清名也是牙一咬,認命的去執行。由於實在太出乎意料,所以兩人竟然莫名糾纏至今,仔細想想,這不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呀。
  「皇朝」二字意同於麻煩,而他這個喜歡幽靜的人,竟然和這些麻煩的人有來往,真是自找苦吃。

【試閱】B127─真心守護 多樂.著

書名:真心守護
出版日期:2010/1/18
ISBN:978-986-6636-96-7


第一章
  當今最火紅的搖滾天團「夢魘」(NIGHTMARE)巡迴演唱會回到最終站的首都P市,六個月前他們就是從P市開啟了這場出道兩年的首次大型巡迴演出,挾帶著撼人氣勢,捲起這道搖滾狂潮。
  他們的音樂一如團名,一陷入就像夢魘纏身,無可自拔,充滿迷幻而又銷魂的狂放魅力。「夢魘」原本只是非主流的地下樂團,兩年前被發掘正式發片出道,馬上為樂壇掀起一股搖滾旋風!
  除了他們的音樂具有相當的渲染力之外,主唱沈磊的個人魅力可以說是「夢魘」爆紅的最大主因。
  沈磊的嗓音說起來並不特別突出,但他的人就是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引力,邪魅俊俏,外放熱情,打從「夢魘」出道以來,光是沈磊的緋聞幾乎天天都會上娛樂頭條。
  對於這點,身兼團長的吉他手祁雅就相當不以為然。
  祁雅是「夢魘」人氣僅次於沈磊的樂手,但是他非常低調,就連每次拍攝專輯照片他都堅持不露臉,對他來說音樂的本質才是最重要的,靠臉蛋吃飯可以撐多久?即使他明明有一張比沈磊更俊美、甚至比任何偶像明星還要絕麗的漂亮臉孔。
  演唱會到了尾聲已經安可三次,五萬多名歌迷塞爆了整座體育場,這是「夢魘」巡迴演唱的最後一場,所有歌迷都盡興的吼破了喉嚨。最後一首歌隨著鼓聲結束,尖叫聲幾乎響破天際。
  所有團員都到台前向歌迷致意,洶湧如雷的尖叫聲響徹了一夜都未見降低分貝。
  沈磊大聲地向歌迷感謝,然後脫掉貼身的上衣直接拋下台,在如浪的吼聲中,他綻放著雋朗的笑容,突如其來地伸手扣住身邊祁雅纖細的腰,一攬向前貼上自己,然後在全場五萬餘人震愕的尖叫聲中,火辣辣地吻住祁雅薄潤的唇片……

  ※
  「你瘋啦!」
  祁雅一退到後台就直接推了他一把,盛怒的美眸燃著焰火,一頭美麗烏亮的長髮也像火花似的飄舞著。他們甚至還只是退到舞台邊緣而已,可祁雅的火氣已經壓抑不住。
  沈磊笑得既邪佞又挑釁,赤裸的上身揮灑著汗水,讓他看起來更狂野。
  「現場五萬人見證,你是我的人了。」
  「沈磊,我不想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祁雅冷冷的瞪著他,他幾乎可以想像明天的頭版照片一定是他們接吻的大特寫,完全忽略這場對他們意義重大的演唱會是如何畫下漫長而完美的句點。
  「不無聊,我是認真的!」沈磊繼續痞痞的笑著,犀利的黑眸極具侵略性,就像要把對方吞噬般。
  可惜,這個對方是祁雅!不但不買他的帳,甚至無視他的挑逗。
  「不要逼我揍你。」
  沈磊不知死活地噗嗤一笑,往前一靠,高大的身軀幾乎跟他貼在一起,甚至以指勾起祁雅纖細的下巴,低著嗓音回道:「不要逼我再吻你。」
  「砰」一聲巨響,後台人員驚叫出聲,所有團員也立刻衝過來拉住突然暴走的祁雅。沈磊硬生生挨了一記扎實的拳頭,整個人撞進後台的支架,架上的物品乒乒乓乓東倒西落,沈磊的胳臂也見了紅。
  「雅,別這樣。」鼓手小武拉著他,示意他現場還有很多記者在。
  「磊就是那個樣子,你跟他生什麼氣嘛!」貝斯手巴尼也加入勸架。
  祁雅冰冷的眼神就像他予人的印象,冷漠又遙遠,即使是夥伴,他總是一人孤立在高嶺,眼可及卻觸不著。
  沈磊冷笑了聲,修長的指尖抹去臂上的血漬,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他將手指伸向前,輕點了一下祁雅的嘴唇,瞬間將他冷豔的唇片染上刺目的腥紅。
  祁雅才又瞪大眼,他卻勾著輕蔑的冷笑,扔給他一句:「玩完了。」然後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掉頭就走。
  誰也沒料到,沈磊這短短的三個字,居然是預告了驟起的風暴。
  一句玩完了,宣告了絕情的瓦解。沈磊就這麼一走了之,他甚至連慶功宴都沒有出現,像煙火一樣燦爛了星空,輝煌退後留下的都是錯愕的嘆息。
  沈磊無預警的消失,只有祁雅維持他一貫的冷漠。他壓抑著他的憤怒,回想著巡迴演出這半年來,沈磊不斷對他輕佻的騷擾與言語的暗示,或許,沈磊會出走的真正原因,根本就是因為他!
隔天,果不其然,各大報的娛樂頭版都以彩色大張照片刊登他們接吻的畫面!沈磊的野性輕率,自己的錯愕震怒,在娛樂圈投下一枚強悍的炸彈。
  他討厭這種感覺!八卦記者模糊焦點,歌迷的瘋狂只是視覺崇拜。他真正想表達的音樂、想讓人們聽見的聲音、真正想做的事,現在卻變得一點都不重要。
  「我們是藝人,唱片賣錢等於公司賺錢,到時你想做什麼音樂公司也不會干涉!」這是沈磊跟他說過的話。可當時他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甩門就走,完全不想跟他討論這樣的話題。
  沈磊是個稱職的表演者,但他卻不是個可以一起共進退的革命同志!他們一起組團、一起走過最窮困的時段,但沈磊的企圖太明顯,與其說他愛音樂,不如說,他愛的是愛音樂的祁雅。
  祁雅很清楚,自己的堅持和固執也是讓「夢魘」陷入困境的原因,他們能成名,多半都是因為沈磊的個人魅力。
  現在玩完了,沈磊消失了,他被逼著面對殘酷的事實!要做討喜的音樂,做唱片公司要的商業,還有團員的情緒,以及所有媒體的猜忌。
  真想叫所有的人閉嘴!
  祁雅氣得扔掉報紙,怒意直衝上心口,他必須出去透透氣,不然他一定會悶到爆炸。
  紮起長髮戴上墨鏡,繃著一張漂亮的臉,離開他隱蔽在市區中的住所,準備到保養場去牽回他的愛車,卻在他踏出大門玄關前,乍見媒體早已守候在外,他整個人退了好幾步。
  他住的地方其實是沈磊的房子,向來也只有擁有鑰匙的沈磊得以進出這裡。一直以來他的隱私都做得非常確實,一來因為他雖然是「夢魘」團長,但從來不跟媒體打交道,這種交際應酬的事向來都是沈磊專門處理。
  二來就是他散發的氣勢實在太冷冽,記者被他冰冷的美眸一瞪,通常十之八九會忘記要問什麼,而且從他的口中,根本也問不出什麼戲劇性的話題……
  祁雅簡直不敢相信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他家附近的狗仔,現在居然會被他們包圍!難道連狗仔都找不到沈磊嗎?一定是這樣才會找到這裡來。又為什麼這些八卦記者知道要找到這裡來?可惡!該死的照片!該死的沈磊!
  退到門的另一邊,祁雅第一次在自家像個賊一樣得從側門偷偷離開,這樣的舉動更加深了他的怒火。
  沈磊!你最好馬上給我出現,否則我一定揍花你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
  祁雅從側門跑了出去,馬上就被駐守的記者給發現,一批人立刻追了過去。詛咒了聲,祁雅加快腳步衝過下坡道之後跑過馬路,在快門聲中鑽進一輛疾停的計程車。
  向來都是冷淡優雅、從容不迫的祁雅,從來沒有像這樣狼狽的散著垂落的髮絲,氣紅了白皙的臉頰,額上也都沁出了汗水。好不容易喘口氣,卻聽見從前座傳來一聲嫩稚的嗓音。
  「好漂亮的姊姊。」
  當場又讓他火氣燒了起來……誰家的死小孩!眼睛瞎了嗎?更令他火大的是接下來的另一個聲音。
  「問漂亮姊姊要去哪裡呀?要有禮貌喔。」
  他錯了!瞎的是開車的司機老兄……是可以這樣教小孩的嗎!
  後照鏡中,清晰的反射出那張豔光奪目的俊顏,即使明顯的怒氣上揚,即使深黑墨鏡掩去大半面容,卻怎麼也遮蔽不了這名冰山美人所予人的視覺震撼。
  褚英司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俊挺的眉宇跟著微擰。怎麼他覺得這個人好面熟?
  「十六街口。」祁雅冷冷的開口,看都沒看前方一眼,壓下浮躁的情緒,瞪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坐在前座的小男孩馬上低喊:「阿司,他是哥哥不是姊姊。」
  知道糗了吧!祁雅彷若冷哼,置之不理。
  褚英司真的是越看他越面熟,還沒答話,小傢伙已經反過身趴在椅背上,一副跟人家很熟似的開口問:「漂亮哥哥,你去十六街幹麼?」
  祁雅終於慢慢地把視線從窗外轉進來,對上正衝著自己笑的可愛小臉。小男生大概不會超過七歲,黑亮圓潤的大眼睛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一點都不畏生羞澀。
  然後他又聽見剛剛的另一個聲音。
  「坐好啦,小鬼!你不繫好安全帶,下次就別想上車!」
  祁雅蹙著眉把眼光移過去,沒料到透過深黑鏡片映入眼裡的竟然會是一張過分年輕而且陽剛帥氣的臉孔。
  陽光俊朗的五官清爽耀眼地鎖人目光,及肩長髮讓他看起來帶點不羈的放浪,輕揚的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性格又帥氣。那根本還是個大男孩的長相,卻已經有一個該上幼稚園的小孩?難怪這麼辛苦的要出來開計程車。
  但,關他什麼事!
  祁雅漠然地回道:「小朋友應該乖乖在家寫功課,出來工作是大人的事。」一次罵兩個,而且面不改色。
  褚英司差一點就要吹出一聲口哨,忍不住漾開了唇邊的笑。
  「我還沒上學,不用寫功課!阿司也沒有上學,也沒有功課。」小傢伙很認真的回答他的話。
  「那你就應該在家睡覺,跟著爸爸出來工作沒好處。」祁雅還是冷冰冰的。是說……他幹麼跟一個小朋友認真起來?
  「現在又不是睡覺時間,還有,我爸爸在上班,我媽媽在家煮飯,所以我可以跟阿司出來玩。」
  褚英司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推了小鬼的腦袋一把,笑道:「你跟人家很熟喔?誰管你爸媽做什麼?讓你跟著出來真的很囉唆耶!」
  所以,小朋友不是他的小孩?也是啦,他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哪來這麼大的孩子……又關他什麼事?祁雅開始覺得自己腦筋接錯線,無聊透頂!